27、晋江文学城正版
季砚一脚踹桑正腿上,“别说脏话。”
“我的错我的错,仙女当做没听见。”桑正笑着说,“这有个帖子,说最近有个大瓜爆料,是关于诚云女神的。”
“女神?”林见樱好奇。
桑正开始给林见樱科普,“还没说是谁呢。不过诚云的女神这范围可小,现在是你,之前的那个是我们班上的沈雪漫,她也很好看。”
桑正还不忘说点什么,“估计是沈雪漫最近又闹了什么,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女神,噱头嘛。”
林见樱附和了一声,自从经历过许星燃那个帖子,她就果断的把贴吧这个APP给卸载了。
走到班级门口。
林见樱正准备走进去,被季砚拉住了手腕,她回头,“怎么了吗?”
季砚半眯了眸子,也不知道是醒了没有,“还有一个小时上课,到我们班来。”
林见樱疑惑,“为什么?”
季砚尾音上扬,低沉的嗓音入耳,怎么听都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暧昧,“你不在,我睡不着。”
林见樱还没反应过来,桑正难以控住的又是一声卧槽。
大佬就是大佬,撩人的招数都不一样。
这谁顶得住!
桑正明白季砚这话的意思,作为季砚同学的同桌,立刻拿起了黑屏的手机,“喂,小刘啊,有事是吧,啊?”
“有生意要谈?五百万分分钟上下?啊好!我这就来。”
桑正假装把电话挂掉,“我还有事,我先走了。仙女快去快去,我位置上没人。”
说完这话,桑正就飞快的往反方向跑走。
林见樱:“……”
最后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,林见樱神都没回过来,连哄带骗的被带到季砚班上。
因为是高三,即便是午休时间,座位上也有不少同学在埋头苦学。
林见樱站在座位前,莫名不安,“要不,我还是回去吧。”
季砚把她带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他坐桑正的位置,“坐,没人看。”
季砚的课桌椅格外干净,人家的书桌上都是叠着一摞一摞的书,有的是读书太多没地方放,桑正这种是为了有个遮挡物好玩手机。
林见樱:“怎么不坐你自己的座位?”
季砚微微挑眉,带着几分玩味,“当着我的面,你还想坐别人的位置?”
林见樱耳尖微热,总觉得季砚最近说话越来越奇怪。
季砚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崭新无比的卷子递给她,“你的水平能做这个题,试试。”
林见樱应了一声,不然他睡觉,她在这里等也挺尴尬的。
季砚随手拿出两本书垫着,就趴在课桌上,“我睡会,上课前十分钟喊我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送你回去。”
林见樱失笑,“两间教室就隔了几米,我丢不了的,不用送。”
季砚墨色的眸子紧盯着她,带着些笑,“怕你丢,还怕你被人骗走。”
林见樱心跳加快,几乎是要沉溺在他的视线里。
她慌乱的用手遮住了他的视线,“睡你的,别说话。”
季砚轻笑,单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逐渐往上。
牵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动作没有停下来,手掌包裹住她的,还带着些暖意。
季砚的分寸把握的正好,在林见樱准备挣扎开的下一秒,他就放了手。
林见樱悄然平复着胡乱的心跳,仿佛是小鹿苏醒。
她有些懊恼。
要来的是冬天,不是春天。
她在这百花齐放个什么劲。
林见樱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拂去,安静的写着季砚给的那套题。
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回事,给她的题都是高中考纲之外的,她又花了整整一个中午的时间,沉迷在题海里无法自拔。
等林见樱写完最后一道题,才发现他班上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。还有几个目光控制不住往这里看的。
带头的那个沈雪漫,尤其明显。
沈雪漫扔了一张小纸条过来:你们这个恩爱也太秀了,居然都明目张胆到班级里来了,过分了姐妹。
林见樱被这“恩爱”的字眼烫的耳尖发热,提笔在纸上写。
【我就是过来写个题。】
沈雪漫:学霸和学神之间谈恋爱的方式,原来是从写个题开始的。
林见樱:……
沈雪漫停了一会,有扔了一张纸条过来,内容有些长。
【也就是你,季大佬才让你近他的身,还坐在他的位置上。之前有个不怕死的女孩子坐在他的位置上,他当天就让人换了桌椅!连着桑正都不敢动他的东西!他对你也太好了吧!】
林见樱想回给沈雪漫什么,但是又觉得没有什么好反驳的。
季砚真的对她很好,她熬夜写题的时候,他都会在身边陪着;就连着人还没睡醒的状态下,第一个反应都是把瓶盖拧开了递给她。
林见樱看了一眼季砚。
他还在睡,呼吸声有些浅,微不可查。他的眼睫毛很长,就像是把羽扇,时不时轻动。从眼到唇,无一不是好看的。
季砚睡着的时候,攻击力会减弱不少,少年感更浓。
林见樱轻笑,心里像是吃了糖的甜。
她把沈雪漫给的字条揉成一团放进口袋里。
两间教室隔着的距离近,她也没有必要真的把季砚喊起来让他送。
她在试卷的一角留了字,然后把试卷塞进他的抽屉里,离开了他的教室。
季砚是被上课铃吵醒的,起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。
他烦躁的蹙了眉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抽屉里露出了一角试卷,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计算的过程和结果。女孩子的字体娟秀,还带着些圆润的可爱。
季砚把试卷拿出来,从头到尾把卷子认真的看了一遍。
答案都是正确的。
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,上面写了两行字。
【砚砚别熬夜啦】
第二行像是后来补上去的,笔画之间也能看出来格外的规整。
【你乖一点呀。】
季砚没忍住,轻弯了唇角。
林见樱需要把写完的试卷交给物理老师,物理老师实验得的那栋楼在最里面,需要走过半个操场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看着她的目光格外的多。
和平常的不同,带着指指点点的声音,又像是带着些脏话。
那些记忆深处里的盒子,锁好像有了松动。
林见樱脸色微白,脚步加快了些。
“是她吧?那个帖子上说的诚云女神。”
“拉倒吧,哪个女神会勾三搭四的,还找许星燃要钱……”
“啧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现在长得好看的女孩子,怎么为了钱,什么事情都做!”
“……”
林见樱没有听见他们说的对话,只能偶尔听见只言片语,关于钱的。
她不知道他们想表达的是什么,但这和当年她经历过的暴力。
一模一样。
林见樱缓了缓心神,把试卷交给物理老师。
物理老师快速的看了几道难题,她的解题方法都是对的,还有些甚至做出了更省事的解题方法,“我的眼光果然是没错!林同学很优秀啊!”
林见樱脸色还有些白,愣了一会才回话,“谢谢老师。”
物理老师:“林同学想不想参加云城的物理竞赛,以你的成绩,绝对可以拿个第一名回来。”
“老师抱歉,我不想参加竞赛。”
“为什么?这是个多好的机会,你放心,比赛绝对的公平公正,没有花花肠子。只需要参加考试,不需要培训。”
林见樱有些被说动。
拒绝参赛,那她写了这么久的卷子就变得没什么意义。
物理老师把报名表拿给林见樱:“不用着急于一时,你现在好好考虑,决定要参加再把表格拿给我。”
林见樱回到教室,步伐停在座位前。
她的课桌桌面上被人用粉笔写满了不堪入目的话,原本放在抽屉里的书也散落了一地。
周围的同学用眼神看她,眼神里的闪躲、嘲笑、冷漠……还有时不时的窃窃低语声。
“真看不出来,她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。”
“可不是说是许星燃先告白的吗?”
“许星燃告白,和勾/引、用他的钱一样吗?”
“……”
话语变成了锐利的刀锋,划拉在皮肤上,伤口裂开,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。
林见樱手握成了拳,记忆里的画面重叠。
绑架之后,她被救出来,身上都是被打之后的青肿伤痕、骨折,她在家休养了两个月,重返校园。
骗她被绑架的那位好友已经退学了,她是单人单桌的座位。
班主任领着她上讲台,自我介绍,重新认识。
底下同学们的掌声稀拉,只有满是猜忌的目光算的上热烈。
林见樱按照原本上学的方式,认真听讲,也试图去交朋友。
没有人愿意接她说的话,甚至看到她的一瞬间,大家避着她走。
卫生间隔间。
她清晰的听到女孩子说关于她的传言。
绑架、不干净、引.诱、有钱又能怎么样……脏女孩。
这些字眼就像是烙印一样,火辣辣的印在了肌肤上,疼得她难以呼吸。
谣言在发酵,传得连她,都几乎都要相信了。
难过吗?
好像也不吧。
她只是有些疲惫。
交流、友情、亲情。
都像是泡沫。
她看见过一瞬间的绚丽,再无其他。
季砚拿开手机看了一眼,是林见樱发来的信息。
【我先回家了。】
季砚蹙眉。
她上学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回家过。
桑正和许星燃那群人感冒请假,在家休养了三天才来上学。
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,“操,砚哥仙女被黑了。”
季砚回神:“什么?”
桑正直接把手机给季砚,连着好脾气的他都忍不住骂人。
帖子上面直接说了,林见樱勾.引许星燃,为了钱。
还截图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聊天记录。
许星燃花钱大手大脚,转钱那毛病,在他们圈子里都是有名的了。
桑正和林见樱相处过,她完全就是个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女孩子,别人说什么开玩笑她都信。
上回桑正装病请假,正好遇上在办公室的林见樱,第二天林见樱让季砚给他带了跌打损伤的药。
桑正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,第一次为自己请假感到了罪过。
这点破事,大半都是许星燃一个人的激情。
匿名帖,底下多难听的话都有。
桑正还是忍不住骂了一串,还不忘带上许星燃:“什么垃圾惹事。”
季砚把手机扔给桑正,脸色铁青的难看,“去查查是谁发的贴。”
他没有多耽误,话说完就往外走。
季砚在回林宅的路上,已经把相关的帖子都删干净了,有关的用户都截图查了IP地址。
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。
他都觉得烦的事情,那个小姑娘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。
季砚戾气难以控制的翻涌,手掌握成了拳,还能看见上面冒出的青筋。
“操。”
自从认识她之后,他连着说脏话的毛病都戒了。
一想到她红着眼睛掉眼泪的模样,季砚头一次连着杀.人的心都有。
林宅。
周围的窗帘都没有拉开,全黑色的天地,看不见一点的光。
季砚忍着火:“小白,阿樱在哪?”
小白:“您好,主人在三楼。”
季砚不敢停,仿佛是这辈子最快的速度,往三楼跑。
三楼是用来会客的大厅,有电视剧播放的声音。
林见樱坐着的位置,一走进来就能看的见。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手里还抱着一袋薯片,眼神看着的电视。
除了眼眶有点红,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状态。
季砚一路跑上来的,气息都还没有喘匀。
林见樱听见声音,身子很明显的跟着抖了一下,目光缓慢的移过去,看见是他,才慢慢松了一口气。
“砚砚,你怎么回来了?”
季砚没多问,坐在她身边,“上课累了。”
林见樱咬着薯片,清脆的声音在只有两个人的室内十分明显。
她顿了一下,“我没事的。”
“想哭吗?”季砚看着她的眼睛问。
室内只有电视投屏上的光影,折射在两个人的身上,简单的氛围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压抑。
林见樱愣神了片刻,勉强的弯起唇角,“你知道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季砚沉声,“别怕。”
林见樱把薯片放在桌上,抽了纸巾擦手,她垂着眸,“我有什么好怕的。他们说的是我缺钱,才去勾……”
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,像是被粗硬的鱼刺卡住,不上不下。
“我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。”林见樱自嘲的笑笑:“我没有必要做这事。”
季砚皱眉,想说什么,却又被她打断。
“不用安慰我,没事。”
季砚的电话响了,是桑正的电话。
他烦躁的把电话接起来,“喂。”
许星燃说话一口气都不带停的:“我是许星燃,我打不通小樱的电话,我知道帖子的事情了。这件事情我会去说清楚,让她别担心。”
林见樱拿过季砚的电话,把手机直接按了关机。
等做了这一些列动作,她才反应过来直接这么做有些失礼。
林见樱:“抱歉,我不想听见别人的声音。”
季砚抿着唇没说话,伸手揽过她的腰,将她抱在怀里。
突然袭来的薄荷味,带着暖意的怀抱,让她莫名的产生了些依赖感。
林见樱: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“你没有错。”季砚放轻了声音说话,想去照顾她的情绪,“别怕,我在这。”
林见樱听见这话的一瞬间,眼眶里起了一层浓重的雾气。她什么都看不清,只知道泪水不受控的在往下掉。
她成长的过程里,独自一人面对过很多事情。
冷暴力、绑架、语言暴力……
伤害的程度不断累加,她开始害怕。
她胆子太小了,怕疼怕受伤。真的没有再去面对现实的勇气。
他们说她只是生病了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她只是开始害怕了。
她开始害怕人与人之间的交际,像是开在悬崖上的花,她试图去摘过一次,跌进谷底元气打伤,从而惧怕。
他们跟她说,“你要保持优秀,一切就会过去。”
没有人来跟她说过——别怕、你没有错。
林见樱的眼泪掉个不停,她埋首在他的颈窝间,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她从无声的抽噎变成放声大哭。
哭得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
她没有错。
校园贴吧的帖子,问题是闹得挺严重的,林见樱又一次收到了来自林母的电话。
今年的电话加起来,都要比她这辈子收到的都要多。
林见樱哭的嗓子哑了,手边捧着热牛奶,目光空洞,和以往的灵气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季砚擦着她的泪,“不想接就算了。”
林见樱没有强迫自己微笑,让小白把电话接起来了。
林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,“事情我听说了,再让人解决。”
林见樱嗓子疼,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。
林母继续:“林家大小姐的身份,会公布出去,谣言会散。”
林见樱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。
别人说些什么,怎么看她,好或是坏。
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。
她只是在难过,为什么这么多年,他们也学不会温柔,也不会善良。
谣言也不会止于智者。
林母:“诚云想让你参加物理竞赛,这件事我听说了,给你报名了。”
林见樱指尖用力,温热的杯子紧紧的握在手心,那一点温度却暖不了她的心,“母亲。”
“我不上学了。”
林母那头静默了半会,恨铁不成钢的语气,“林见樱,你什么时候能勇敢一点?”
林见樱小口的抿着牛奶,意料之中的答案,她轻轻的笑了,“我为什么要勇敢?”
“母亲,如果你执意要让我去上学,我会打电话和父亲说清楚前后因果。”
林母的声音像是压着火,“林见樱,你以为你告诉林温书你会有好下场?!他会把你送到国外看病,你连着家都回不了!”
“你以为现在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很残忍吗?你有了别人没有的,你就应该付出代价!你已经长大了,要学着去面对,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林见樱默默听完,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这杯热牛奶味道不一样,尝起来有些发苦:“逃避至少会让我不那么疼,不那么害怕。”
“我一直在学着面对,可是面对好疼。”
林见樱抬手遮住了眼睛,“母亲,我也会疼。”
“真的太疼了。”
最后这一通电话,林见樱已经记不起来是怎么结束的了。
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,不用去思考那些恶意是从何而来,也不用去担心外面的凶险。一切像是又回归到了以前的生活,平静、冷漠。
她在家里待了两个礼拜,脸色却越来越苍白,病态到像是个提线木偶,没有任何的反映。
林见樱写着试卷,疲惫的揉了揉眼睛。
“别写了,过来。”季砚说。
林见樱把笔放下,乖乖的走过去,“怎么了?”
“写了个小程序,你玩玩看。”
林见樱接过手机,设计简约,黑白的色调一看就知道是季砚的风格。屏幕上是一堆数字,最上面的是题目,最下角的是繁复的数学公式。
她快速扫过题目,“砚砚,你过分了。我手写题就算了,怎么玩个手机都要写题。”
“简单的游戏我不会。”季砚理直气壮。
林见樱失笑,“我能不写吗?”
季砚果断:“不行,你写写看。”
“行吧。”林见樱无奈的开始做题。
季砚观察过了,在林见樱的数学解题思路比较容易钻牛角尖,在奥数题型上解题是一大优势,在普通的高中考纲里,容易把自己绕进死胡同了。
这题目设计的就是奥数题。
林见樱大概解出了思路,“按照数字点吗?”
“按照你先的出来答案点。”
林见樱成功把自己绕出了一堆数字,连着点出来,最后手指停在了半空中。
数字排列组合没有规律,但得出正确答案之后,周围的错误数字会消失。
屏幕上答案排列出的文字,依稀能看出来——
别怕。
林见樱仰头,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。
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的泪点变的越来越低。
单单是几个字,她都想哭。
林见樱按下锁屏键,眼里闪着泪花,但是还是忍不住说:“砚砚,你哄人技术真的超烂。”
季砚抬手捏了捏她的脸,还没舍得用力,“林小公主,我也就哄过你这么一个。”
日子差不多过,也都是过。
林见樱的状态在好转,她唯一改变的一点,就是黏人了。
但凡季砚离开她视线十分钟之后,她就会抱着一堆书扑腾扑腾的过去找他,像是个小尾巴,还是甩不掉的那种。
季砚刚好拿了她的快递回来,这小姑娘仿佛是住在山里的,八百年过去了才知道有淘宝网购这个东西,最近购物欲.望前所未有的高涨。
他刚放好快递,就看见林见樱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站在他身后,连着鞋都没穿,长发随意的散落,还有几分凌乱,气都还没喘匀。
季砚蹙眉,“怎么不又不穿鞋?”
林见樱低头看了一眼,才反应过来,“……忘了。”
季砚没多说,站定在她面前,不费什么力气拦腰把人抱起来。
林见樱猝不及防的惊呼,怕自己摔下去,手环过他的颈间,紧紧的靠着他。
季砚垂眸看了她一眼,“这回怕了?”
离得太近,他说话时胸腔传来震动的声音都能听得见。
林见樱脸颊微红,“我能自己走。”
“下回记得穿鞋,不然还抱你。”季砚声调不带起伏,眸里带了几分玩味,“你要是想让我抱,也不是不行。”
林见樱:“……”
林见樱小声说话,“砚砚,我有点怕你走。”
季砚微顿,“怕什么?”
林见樱想了想,“你可以去学校的,没有必要为了我不上学。”
“你不在,对我来说没有意义。”季砚把人放在沙发上,他半蹲着身,帮她穿鞋。
少年单膝跪地,半张侧脸轮廓立体,淡漠里藏着温柔。他掌心带着温热,与她微凉的皮肤温度形成对比,她忍不住微颤。
林见樱低着头,“我是不是应该,勇敢一点。”
“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。”季砚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阿樱,重要的不是世界怎么看你,是你怎么看世界。”
林见樱指尖紧紧的抓着裙子一角,思绪混乱复杂。
她怎么看世界。
“至少,我会温柔拥抱着你。”季砚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,小姑娘身上带着好闻的奶香味,柔软到不像话,“别怕。”
林见樱看着放在沙发上的诚云校服,白灰色调为主,却不是死气沉沉的灰,与白色恰到好处的结合,穿着它的少年少女,青春洋溢。
她想起来那天第一次去诚云的时候,阳光微风,还有同学互相打闹,老师讲课的声音。她本以为这些细枝末节在记忆里应该会淡去,却鲜活的仿佛放映在眼前。
有为了未来奋斗,也有挥霍青春,大家都在活出不一样的青春色彩。
她看过一句话。
会疼,才值得被铭记。
林见樱退过一次,她不敢面对,所以在林宅里关了快十年。
这次如果退了,她不知道自己还会被封闭几年。
以后的日子,她会不会处处退让?
她真的甘心吗?
林见樱把校服收起来,她暂时想不通这些复杂的事情。
林见樱走出衣帽间去找季砚,他在中岛台站着,眼前摆着一堆工具,不像是一般下厨会用到的东西。
林见樱好奇的拿起一个跟棒槌一样的东西,挥动了一下,并没有那个重的感觉,“砚砚,这是狼牙棒吗?”
季砚抬眸看了一眼,唇角带了些笑,“那是搅拌器,傻不傻?”
林见樱默默的放下手中的狼牙棒:“……”
尴尬的幽默也能算是幽默了。
“对了,有事和你商量。”季砚说。
“嗯?”林见樱接着捣鼓别的东西。
“桑正他们,想过来看看你,在路上了。”季砚打蛋,“不喜欢的话,我让他们直接回去。”
林见樱手上的动作停住,“他们?”
“桑正、刘文旭、陈茗、沈什么漫——”季砚慢条斯理的补充,“可能还会有个狗东西。林家的消息散出去了,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了,不喜欢不用勉强。”
林见樱深深吸气,手的动作忍不住的抖,“没事,让他们来吧。”
“阿樱。”季砚蹙眉。
“没关系的,我试试,如果不行就把他们赶出去。”林见樱把手放在背后,笑着说。
“真的?”
“嗯,真的。”
季砚沉着眸,有些烦躁。
他知道她相爱是个什么样的状态,像是一只浑身都是刺的刺猬,见到人本能的会展露刺来。但是他没法强拉着她走出来,只能一点点的去缓解她的害怕。
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,怕是都用在她身上了。
林见樱把话题转回来,“这些是要做什么?”
“给你做蛋糕,上回不是想吃?”
林见樱弯起了眸子,开起玩笑,“砚砚,我肠胃受不住第二次攻击了,你要对我好点。”
季砚似笑非笑,“打算下毒,你吃吗?”
“砚砚做的,还是要吃的,下毒也吃。”林见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
季砚勾唇,难掩笑意,“行了,少哄我。”
两个人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,桑正他们就到了。季砚提前和门卫打过招呼了,他们是直接进了林宅的范围。
小白:“主人您好,您有新的客人。是否要开门?”
季砚把戚风放进烤箱烘烤,摘下了烘焙手套,“我去接人,你去吗?”
林见樱咬唇思考了一会,“还是去吧。”
离开季砚,她会没有安全感。
季砚垂眸看了一眼她心不在焉的模样,主动牵过了她的手。
林见樱微愣,少年的手掌宽阔,还带着些温热,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,完全包裹住。
她的心跳开始不合时宜的作怪,脸颊泛红,“我不会迷路。”
“我怕你丢。”季砚低声说。
“林家不愧是林家。”刘文旭十分感慨的看着一路进来的靓丽风景,在一想自己的狗窝,“这是人住的地方吗??!这是吗??”
陈茗星星眼:“不是,这是神仙住的地方。”
桑正啧了一声,“你们两个去说相声好了,一个捧哏一个逗哏,绝了。”
许星燃眼睛还有红血丝,颓废着没说话。
刘文旭拉了一下衣服,“如果我爸不打死我,我就去。”
“记得提前告诉我,你银行卡密码。”陈茗语重心长。
“滚。”刘文旭一脚踢陈茗屁股上。
门打开的一瞬,林见樱下意识的往季砚的身后躲,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的场景。
季砚看到一行人最后面的许星燃,脸色也不大好,“进来。”
桑正和季砚的关系比较好,练出了千般自来熟的勇气,“多谢砚哥,仙女好。”
身后的几人纷纷打招呼。
林见樱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。
季砚领着人到会客厅,后面的人仿佛是刘姥姥进大观园,什么都觉得新奇,问题也特别的多。
刘文旭看着走廊上挂着的那画,“我去,这话不是什么大师的真迹吗?当时拍卖会拍到了一亿,就这么摆在走廊上?!”
陈茗好奇:“看不出来啊,你还认识画啊?”
刘文旭不才,艺术世家出身,画自己是不会了,看还是没问题的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桑正感慨,“这一大栋,就仙女一个人住,也太人羡慕了。林家的大小姐,名不虚传。”
沈雪漫作为这一大群老爷们里唯一的姑娘,忍不住吐槽,“之前你们还说林家大小姐奇丑无比呢,这回装的人模狗样的。”
桑正:“……”
您真是个有眼力见的小姑奶奶。
哪壶不开就提哪壶,愤怒的小鸟都没有撞的这么准的。
场面一瞬变得安静。
林见樱听了一路他们多话,心里的紧张感也被抚平了不少,“没关系,不知者无罪。”
季砚的脾气没那么好,冷了声,“不会说话就闭嘴。”
季砚去处理即将出炉的戚风,林见樱坐在座位上,她想试着走出来,可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话题才不尴尬。
沈雪漫先道歉:“对不起,之前那件事,都是因为我多嘴。”
林见樱知道她说的是贴吧的事情,但是休学在家的这段时间,她连手机都扔了,完全不知道事情发展的后续,“和你有关系?”
“算是。”沈雪漫小心翼翼,“发帖的是,齐子悦,已经查到了。”
“啊……是她啊。”林见樱自嘲的笑笑。
这再一次被人背地里捅一刀的感觉,还是不错。
她怎么永远都是专业,记不住教训。
沈雪漫愧疚:“总之,都怪我和她说许星燃和你表白,她才会发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。”
“怪你干什么?”一直没说话的许星燃沉沉开口,“是我的错。”
林见樱没说话,拿了季砚的手机,开始去看贴吧。
齐子悦之前开的那个帖子,已经被季砚删了,但是现在贴吧上的帖子更为醒目,一系列下来,都是她的名字。
林见樱点了最上面的那个,那个是关于她身份的证明贴,标题也很吸睛。
【年度大屁话,云城林家的大小姐竟然缺钱!!!】
帖子仔细的贴了当初齐子悦拿她手机的聊天记录,配字:许星燃是给林见樱转钱了没错,你们是瞎子看不见红包转账一个没收吗?!
之后的内容是说许星燃先告白,她没有答应,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。
底下的回复没有不好的,大部分都是跟她道歉的。
第二个帖子是挂出了齐子悦的IP地址,以及对聊天记录不法来源的追究责任。发帖人直接用的是林家法务的名字。
林见樱一目十行的把这些八卦补回来,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,“你们不用跟我道歉,你们没做错什么。”
“即便雪漫不说,那件事她要是有心做,早晚都会做,只是一个巧合而已。”林见樱放轻了声音,“许星燃,伤害我人不是你,你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“我很谢谢大家能来看我,需要跟我道歉的人都不在这里,事情会过去的。今天,玩的开心点就好。”
林见樱的想法很简单,谁做错了事,事情的责任就谁来负。
她只是脾气好,不是任人欺负。
没有做错事,就没有必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。
就像是她很渴望的那句——
你没有错。
即便是漫天的暴力涌来,压抑到喘不上气,那些连你自己都要相信了的谣言。
逼迫、冷漠、欺辱……
你没有错。
就别低头。
桑正他们几个都是活跃氛围一等一的能手,沉重的话题过去,又迎来了欢乐的沙雕。
林见樱总算是可以放心笑了,她跑到厨房去找季砚。
季砚在给蛋糕做装饰,手里拿着裱花袋,半明半暗的侧颜显得格外认真。
林见樱悄悄的走过去看,事情说开之后,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,蹦蹦跳跳的,像是只小兔子。
季砚没抬头,听声音也知道是她过来了,“怎么不招待客人?”
林见樱脑海里莫名有了一个小剧场,一般这种话都是新婚夫妇说的,季砚围着围裙,略带温柔的声音,完全和她的小剧场对上。
林见樱耳尖微红,“我在那也帮不上什么忙,来看看你。”。
说完她凑到季砚的身边,去看蛋糕上的图案。
“砚砚,你真的好厉害。”林见樱惊讶的夸赞。
蛋糕上面的图案是按照她画的Q版造型,画的极为形象,还在头顶加上了两只长长的兔耳朵,可爱都快溢出来了。
季砚的不动声色的弯起唇,“难怪你是理科生。”
“这和理科有什么关系?”
“除了厉害、好棒,你还有别的词吗?”季砚问。
林见樱开始老老实实念,“无与伦比、举世无双、英雄盖世……”
季砚打断她的话,“好了,不是什么成语大会,是开个玩笑。”
林见樱应了一声,站在身边看季砚画画,在把蛋糕做出了艺术品的感觉,她都有点不舍得了,“砚砚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点不舍的,不想给他们吃。”林见樱小声说话。
她不是个吝啬的人,可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不愿意跟别人分享。
这是季砚第一次为她做蛋糕。
“都是你的,没人跟你抢。”季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,隐匿在发梢下的耳朵,有些发热。
林见樱满意的点头,“我也想试试。”
“你确定?”季砚对林见樱的厨艺很是担心。
按照他自身的经验来看,能大概推断出,厨房的危险分子她也没跑了。
林见樱已经拿起了那边的裱花袋,想试着把奶油装进去。然而那边的裱花袋,季砚为了塑性方便,已经提前剪好了口子。
林见樱把奶油放进去,叠到了一定的数量,成功的让自己沾到了一手黏腻的奶油。
这个奶油用食用色素调了,还是粉色的。
林见樱略带丧气,“为什么你那个看起来那么简单。”
季砚就一个分神的功夫,旁边就多出了一个来捣乱的奶球。
他无奈的轻笑,接过她手上的裱花袋,“大小姐,你乖一点。”
季砚的声线偏低哑,略带无奈的时候,说话就会更低几分,满是磁性的声音过了耳畔。
大小姐三个字被加重,温柔的像是林见樱产生的错觉。
林见樱后知后觉的红了耳朵,心动的频率加快,她鹿眸里的水雾清澈空灵,“你别老撩我。”
季砚失笑,用纸巾处理着她手上染着的奶油,“这就算撩你了?”
林见樱小幅度的点头,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嗯。”
她都要沦陷在季砚的美男计里了。
刚才用裱花袋的时候,她挤得太用力,奶油都溅到脸上去了。
季砚沉如墨石的眸子直盯着她,修长的手指撩起了她耳边长发。
两个人指尖的距离本就近,他在上前了一步,像是贴着她的耳边说话,气息滚烫,声音缱绻而暧.昧。
“那准备一下——”
“我要开始撩你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在一起就这两天的事了!
砚哥要开始撩(sao)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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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倒好,上课睡觉,作业也没写,连着被几个老师点名。
林见樱感慨,画家的脾气都是古怪的。
季砚这几天熬夜熬的厉害,眼里都能感觉红血丝,可能是画作不顺利,整个人的气质又丧又冷,莫名带着斯文败类的感觉。
桑正立刻会意,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:“哥,我错了,我不说了。我不应该多嘴,让仙女担心了,我错了。”
桑正很是好奇:“砚哥晚上是去做贼了吗?又不跟我们开黑,也不写作业的,是怎么能把自己困成这个样子的?”
桑正作为季砚的同桌,能准确的把握到大佬的习惯。平常上课的时候,季砚虽然也不怎么听,偶尔还是会拿出笔来记一下重点难题,作业多少也会写一点。
季砚又回到了仿佛下一秒能睡着的状态,把密封着的矿泉水的瓶盖打开了,然后又递回到她的手上,“笨。”
林见樱愣了一瞬,然后无奈笑了,“是让你喝,给我干什么呀?”
“真的这么累吗?”林见樱担心的看着季砚,“要不,砚砚还是去休息吧。”
为什么他喝个水,也能这么——欲。
桑正正划着手机贴吧,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震惊,“卧槽!”
生物老师是个脾气冲的,直接让季砚出去罚站了。
桑正作为好兄弟,十分担心的跟着出去看了一下。这人连着罚站,都是一副快睡着的样子。
季砚嗓子很哑,感觉要比平常还低上八个度,“我不想动手。”
桑正彻底安静。
林见樱把手上的矿泉水递给季砚,忍不住皱眉,“给。”
季砚掀开了眼皮,一个冷冷的眼神飘到桑正那里。
什么都没说,但什么都说明白了。
“啊。”季砚反应迟钝的停住一瞬,又从她手上接过了矿泉水,仰头润嗓。
季砚的喉结上下滑动,线条清晰。他的唇色红,几滴水碰在莹亮的唇边,更像是无声的诱/惑。
林见樱脸颊悄然的红了,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。
林见樱看他困倦不已的打哈欠,都觉出了几分心疼,“砚砚,你要不请假回去休息吧。这么熬,会生病的。”
季砚困得很,只是用喉咙里低哑的气音回话,连个话都不想说。
这几天季砚也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,一有空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,仿佛要弄出什么惊世巨作出来。
林见樱总算是把物理老师布置的卷子写完了,感觉窗外的天都别样的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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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错我的错,仙女当做没听见。”桑正笑着说,“这有个帖子,说最近有个大瓜爆料,是关于诚云女神的。”
“女神?”林见樱好奇。
桑正开始给林见樱科普,“还没说是谁呢。不过诚云的女神这范围可小,现在是你,之前的那个是我们班上的沈雪漫,她也很好看。”
桑正还不忘说点什么,“估计是沈雪漫最近又闹了什么,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女神,噱头嘛。”
林见樱附和了一声,自从经历过许星燃那个帖子,她就果断的把贴吧这个APP给卸载了。
走到班级门口。
林见樱正准备走进去,被季砚拉住了手腕,她回头,“怎么了吗?”
季砚半眯了眸子,也不知道是醒了没有,“还有一个小时上课,到我们班来。”
林见樱疑惑,“为什么?”
季砚尾音上扬,低沉的嗓音入耳,怎么听都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暧昧,“你不在,我睡不着。”
林见樱还没反应过来,桑正难以控住的又是一声卧槽。
大佬就是大佬,撩人的招数都不一样。
这谁顶得住!
桑正明白季砚这话的意思,作为季砚同学的同桌,立刻拿起了黑屏的手机,“喂,小刘啊,有事是吧,啊?”
“有生意要谈?五百万分分钟上下?啊好!我这就来。”
桑正假装把电话挂掉,“我还有事,我先走了。仙女快去快去,我位置上没人。”
说完这话,桑正就飞快的往反方向跑走。
林见樱:“……”
最后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,林见樱神都没回过来,连哄带骗的被带到季砚班上。
因为是高三,即便是午休时间,座位上也有不少同学在埋头苦学。
林见樱站在座位前,莫名不安,“要不,我还是回去吧。”
季砚把她带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他坐桑正的位置,“坐,没人看。”
季砚的课桌椅格外干净,人家的书桌上都是叠着一摞一摞的书,有的是读书太多没地方放,桑正这种是为了有个遮挡物好玩手机。
林见樱:“怎么不坐你自己的座位?”
季砚微微挑眉,带着几分玩味,“当着我的面,你还想坐别人的位置?”
林见樱耳尖微热,总觉得季砚最近说话越来越奇怪。
季砚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崭新无比的卷子递给她,“你的水平能做这个题,试试。”
林见樱应了一声,不然他睡觉,她在这里等也挺尴尬的。
季砚随手拿出两本书垫着,就趴在课桌上,“我睡会,上课前十分钟喊我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送你回去。”
林见樱失笑,“两间教室就隔了几米,我丢不了的,不用送。”
季砚墨色的眸子紧盯着她,带着些笑,“怕你丢,还怕你被人骗走。”
林见樱心跳加快,几乎是要沉溺在他的视线里。
她慌乱的用手遮住了他的视线,“睡你的,别说话。”
季砚轻笑,单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逐渐往上。
牵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动作没有停下来,手掌包裹住她的,还带着些暖意。
季砚的分寸把握的正好,在林见樱准备挣扎开的下一秒,他就放了手。
林见樱悄然平复着胡乱的心跳,仿佛是小鹿苏醒。
她有些懊恼。
要来的是冬天,不是春天。
她在这百花齐放个什么劲。
林见樱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拂去,安静的写着季砚给的那套题。
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回事,给她的题都是高中考纲之外的,她又花了整整一个中午的时间,沉迷在题海里无法自拔。
等林见樱写完最后一道题,才发现他班上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。还有几个目光控制不住往这里看的。
带头的那个沈雪漫,尤其明显。
沈雪漫扔了一张小纸条过来:你们这个恩爱也太秀了,居然都明目张胆到班级里来了,过分了姐妹。
林见樱被这“恩爱”的字眼烫的耳尖发热,提笔在纸上写。
【我就是过来写个题。】
沈雪漫:学霸和学神之间谈恋爱的方式,原来是从写个题开始的。
林见樱:……
沈雪漫停了一会,有扔了一张纸条过来,内容有些长。
【也就是你,季大佬才让你近他的身,还坐在他的位置上。之前有个不怕死的女孩子坐在他的位置上,他当天就让人换了桌椅!连着桑正都不敢动他的东西!他对你也太好了吧!】
林见樱想回给沈雪漫什么,但是又觉得没有什么好反驳的。
季砚真的对她很好,她熬夜写题的时候,他都会在身边陪着;就连着人还没睡醒的状态下,第一个反应都是把瓶盖拧开了递给她。
林见樱看了一眼季砚。
他还在睡,呼吸声有些浅,微不可查。他的眼睫毛很长,就像是把羽扇,时不时轻动。从眼到唇,无一不是好看的。
季砚睡着的时候,攻击力会减弱不少,少年感更浓。
林见樱轻笑,心里像是吃了糖的甜。
她把沈雪漫给的字条揉成一团放进口袋里。
两间教室隔着的距离近,她也没有必要真的把季砚喊起来让他送。
她在试卷的一角留了字,然后把试卷塞进他的抽屉里,离开了他的教室。
季砚是被上课铃吵醒的,起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。
他烦躁的蹙了眉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抽屉里露出了一角试卷,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计算的过程和结果。女孩子的字体娟秀,还带着些圆润的可爱。
季砚把试卷拿出来,从头到尾把卷子认真的看了一遍。
答案都是正确的。
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,上面写了两行字。
【砚砚别熬夜啦】
第二行像是后来补上去的,笔画之间也能看出来格外的规整。
【你乖一点呀。】
季砚没忍住,轻弯了唇角。
林见樱需要把写完的试卷交给物理老师,物理老师实验得的那栋楼在最里面,需要走过半个操场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看着她的目光格外的多。
和平常的不同,带着指指点点的声音,又像是带着些脏话。
那些记忆深处里的盒子,锁好像有了松动。
林见樱脸色微白,脚步加快了些。
“是她吧?那个帖子上说的诚云女神。”
“拉倒吧,哪个女神会勾三搭四的,还找许星燃要钱……”
“啧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现在长得好看的女孩子,怎么为了钱,什么事情都做!”
“……”
林见樱没有听见他们说的对话,只能偶尔听见只言片语,关于钱的。
她不知道他们想表达的是什么,但这和当年她经历过的暴力。
一模一样。
林见樱缓了缓心神,把试卷交给物理老师。
物理老师快速的看了几道难题,她的解题方法都是对的,还有些甚至做出了更省事的解题方法,“我的眼光果然是没错!林同学很优秀啊!”
林见樱脸色还有些白,愣了一会才回话,“谢谢老师。”
物理老师:“林同学想不想参加云城的物理竞赛,以你的成绩,绝对可以拿个第一名回来。”
“老师抱歉,我不想参加竞赛。”
“为什么?这是个多好的机会,你放心,比赛绝对的公平公正,没有花花肠子。只需要参加考试,不需要培训。”
林见樱有些被说动。
拒绝参赛,那她写了这么久的卷子就变得没什么意义。
物理老师把报名表拿给林见樱:“不用着急于一时,你现在好好考虑,决定要参加再把表格拿给我。”
林见樱回到教室,步伐停在座位前。
她的课桌桌面上被人用粉笔写满了不堪入目的话,原本放在抽屉里的书也散落了一地。
周围的同学用眼神看她,眼神里的闪躲、嘲笑、冷漠……还有时不时的窃窃低语声。
“真看不出来,她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。”
“可不是说是许星燃先告白的吗?”
“许星燃告白,和勾/引、用他的钱一样吗?”
“……”
话语变成了锐利的刀锋,划拉在皮肤上,伤口裂开,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。
林见樱手握成了拳,记忆里的画面重叠。
绑架之后,她被救出来,身上都是被打之后的青肿伤痕、骨折,她在家休养了两个月,重返校园。
骗她被绑架的那位好友已经退学了,她是单人单桌的座位。
班主任领着她上讲台,自我介绍,重新认识。
底下同学们的掌声稀拉,只有满是猜忌的目光算的上热烈。
林见樱按照原本上学的方式,认真听讲,也试图去交朋友。
没有人愿意接她说的话,甚至看到她的一瞬间,大家避着她走。
卫生间隔间。
她清晰的听到女孩子说关于她的传言。
绑架、不干净、引.诱、有钱又能怎么样……脏女孩。
这些字眼就像是烙印一样,火辣辣的印在了肌肤上,疼得她难以呼吸。
谣言在发酵,传得连她,都几乎都要相信了。
难过吗?
好像也不吧。
她只是有些疲惫。
交流、友情、亲情。
都像是泡沫。
她看见过一瞬间的绚丽,再无其他。
季砚拿开手机看了一眼,是林见樱发来的信息。
【我先回家了。】
季砚蹙眉。
她上学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回家过。
桑正和许星燃那群人感冒请假,在家休养了三天才来上学。
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,“操,砚哥仙女被黑了。”
季砚回神:“什么?”
桑正直接把手机给季砚,连着好脾气的他都忍不住骂人。
帖子上面直接说了,林见樱勾.引许星燃,为了钱。
还截图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聊天记录。
许星燃花钱大手大脚,转钱那毛病,在他们圈子里都是有名的了。
桑正和林见樱相处过,她完全就是个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女孩子,别人说什么开玩笑她都信。
上回桑正装病请假,正好遇上在办公室的林见樱,第二天林见樱让季砚给他带了跌打损伤的药。
桑正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,第一次为自己请假感到了罪过。
这点破事,大半都是许星燃一个人的激情。
匿名帖,底下多难听的话都有。
桑正还是忍不住骂了一串,还不忘带上许星燃:“什么垃圾惹事。”
季砚把手机扔给桑正,脸色铁青的难看,“去查查是谁发的贴。”
他没有多耽误,话说完就往外走。
季砚在回林宅的路上,已经把相关的帖子都删干净了,有关的用户都截图查了IP地址。
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。
他都觉得烦的事情,那个小姑娘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。
季砚戾气难以控制的翻涌,手掌握成了拳,还能看见上面冒出的青筋。
“操。”
自从认识她之后,他连着说脏话的毛病都戒了。
一想到她红着眼睛掉眼泪的模样,季砚头一次连着杀.人的心都有。
林宅。
周围的窗帘都没有拉开,全黑色的天地,看不见一点的光。
季砚忍着火:“小白,阿樱在哪?”
小白:“您好,主人在三楼。”
季砚不敢停,仿佛是这辈子最快的速度,往三楼跑。
三楼是用来会客的大厅,有电视剧播放的声音。
林见樱坐着的位置,一走进来就能看的见。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手里还抱着一袋薯片,眼神看着的电视。
除了眼眶有点红,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状态。
季砚一路跑上来的,气息都还没有喘匀。
林见樱听见声音,身子很明显的跟着抖了一下,目光缓慢的移过去,看见是他,才慢慢松了一口气。
“砚砚,你怎么回来了?”
季砚没多问,坐在她身边,“上课累了。”
林见樱咬着薯片,清脆的声音在只有两个人的室内十分明显。
她顿了一下,“我没事的。”
“想哭吗?”季砚看着她的眼睛问。
室内只有电视投屏上的光影,折射在两个人的身上,简单的氛围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压抑。
林见樱愣神了片刻,勉强的弯起唇角,“你知道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季砚沉声,“别怕。”
林见樱把薯片放在桌上,抽了纸巾擦手,她垂着眸,“我有什么好怕的。他们说的是我缺钱,才去勾……”
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,像是被粗硬的鱼刺卡住,不上不下。
“我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。”林见樱自嘲的笑笑:“我没有必要做这事。”
季砚皱眉,想说什么,却又被她打断。
“不用安慰我,没事。”
季砚的电话响了,是桑正的电话。
他烦躁的把电话接起来,“喂。”
许星燃说话一口气都不带停的:“我是许星燃,我打不通小樱的电话,我知道帖子的事情了。这件事情我会去说清楚,让她别担心。”
林见樱拿过季砚的电话,把手机直接按了关机。
等做了这一些列动作,她才反应过来直接这么做有些失礼。
林见樱:“抱歉,我不想听见别人的声音。”
季砚抿着唇没说话,伸手揽过她的腰,将她抱在怀里。
突然袭来的薄荷味,带着暖意的怀抱,让她莫名的产生了些依赖感。
林见樱: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“你没有错。”季砚放轻了声音说话,想去照顾她的情绪,“别怕,我在这。”
林见樱听见这话的一瞬间,眼眶里起了一层浓重的雾气。她什么都看不清,只知道泪水不受控的在往下掉。
她成长的过程里,独自一人面对过很多事情。
冷暴力、绑架、语言暴力……
伤害的程度不断累加,她开始害怕。
她胆子太小了,怕疼怕受伤。真的没有再去面对现实的勇气。
他们说她只是生病了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她只是开始害怕了。
她开始害怕人与人之间的交际,像是开在悬崖上的花,她试图去摘过一次,跌进谷底元气打伤,从而惧怕。
他们跟她说,“你要保持优秀,一切就会过去。”
没有人来跟她说过——别怕、你没有错。
林见樱的眼泪掉个不停,她埋首在他的颈窝间,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她从无声的抽噎变成放声大哭。
哭得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
她没有错。
校园贴吧的帖子,问题是闹得挺严重的,林见樱又一次收到了来自林母的电话。
今年的电话加起来,都要比她这辈子收到的都要多。
林见樱哭的嗓子哑了,手边捧着热牛奶,目光空洞,和以往的灵气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季砚擦着她的泪,“不想接就算了。”
林见樱没有强迫自己微笑,让小白把电话接起来了。
林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,“事情我听说了,再让人解决。”
林见樱嗓子疼,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。
林母继续:“林家大小姐的身份,会公布出去,谣言会散。”
林见樱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。
别人说些什么,怎么看她,好或是坏。
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。
她只是在难过,为什么这么多年,他们也学不会温柔,也不会善良。
谣言也不会止于智者。
林母:“诚云想让你参加物理竞赛,这件事我听说了,给你报名了。”
林见樱指尖用力,温热的杯子紧紧的握在手心,那一点温度却暖不了她的心,“母亲。”
“我不上学了。”
林母那头静默了半会,恨铁不成钢的语气,“林见樱,你什么时候能勇敢一点?”
林见樱小口的抿着牛奶,意料之中的答案,她轻轻的笑了,“我为什么要勇敢?”
“母亲,如果你执意要让我去上学,我会打电话和父亲说清楚前后因果。”
林母的声音像是压着火,“林见樱,你以为你告诉林温书你会有好下场?!他会把你送到国外看病,你连着家都回不了!”
“你以为现在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很残忍吗?你有了别人没有的,你就应该付出代价!你已经长大了,要学着去面对,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林见樱默默听完,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这杯热牛奶味道不一样,尝起来有些发苦:“逃避至少会让我不那么疼,不那么害怕。”
“我一直在学着面对,可是面对好疼。”
林见樱抬手遮住了眼睛,“母亲,我也会疼。”
“真的太疼了。”
最后这一通电话,林见樱已经记不起来是怎么结束的了。
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,不用去思考那些恶意是从何而来,也不用去担心外面的凶险。一切像是又回归到了以前的生活,平静、冷漠。
她在家里待了两个礼拜,脸色却越来越苍白,病态到像是个提线木偶,没有任何的反映。
林见樱写着试卷,疲惫的揉了揉眼睛。
“别写了,过来。”季砚说。
林见樱把笔放下,乖乖的走过去,“怎么了?”
“写了个小程序,你玩玩看。”
林见樱接过手机,设计简约,黑白的色调一看就知道是季砚的风格。屏幕上是一堆数字,最上面的是题目,最下角的是繁复的数学公式。
她快速扫过题目,“砚砚,你过分了。我手写题就算了,怎么玩个手机都要写题。”
“简单的游戏我不会。”季砚理直气壮。
林见樱失笑,“我能不写吗?”
季砚果断:“不行,你写写看。”
“行吧。”林见樱无奈的开始做题。
季砚观察过了,在林见樱的数学解题思路比较容易钻牛角尖,在奥数题型上解题是一大优势,在普通的高中考纲里,容易把自己绕进死胡同了。
这题目设计的就是奥数题。
林见樱大概解出了思路,“按照数字点吗?”
“按照你先的出来答案点。”
林见樱成功把自己绕出了一堆数字,连着点出来,最后手指停在了半空中。
数字排列组合没有规律,但得出正确答案之后,周围的错误数字会消失。
屏幕上答案排列出的文字,依稀能看出来——
别怕。
林见樱仰头,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。
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的泪点变的越来越低。
单单是几个字,她都想哭。
林见樱按下锁屏键,眼里闪着泪花,但是还是忍不住说:“砚砚,你哄人技术真的超烂。”
季砚抬手捏了捏她的脸,还没舍得用力,“林小公主,我也就哄过你这么一个。”
日子差不多过,也都是过。
林见樱的状态在好转,她唯一改变的一点,就是黏人了。
但凡季砚离开她视线十分钟之后,她就会抱着一堆书扑腾扑腾的过去找他,像是个小尾巴,还是甩不掉的那种。
季砚刚好拿了她的快递回来,这小姑娘仿佛是住在山里的,八百年过去了才知道有淘宝网购这个东西,最近购物欲.望前所未有的高涨。
他刚放好快递,就看见林见樱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站在他身后,连着鞋都没穿,长发随意的散落,还有几分凌乱,气都还没喘匀。
季砚蹙眉,“怎么不又不穿鞋?”
林见樱低头看了一眼,才反应过来,“……忘了。”
季砚没多说,站定在她面前,不费什么力气拦腰把人抱起来。
林见樱猝不及防的惊呼,怕自己摔下去,手环过他的颈间,紧紧的靠着他。
季砚垂眸看了她一眼,“这回怕了?”
离得太近,他说话时胸腔传来震动的声音都能听得见。
林见樱脸颊微红,“我能自己走。”
“下回记得穿鞋,不然还抱你。”季砚声调不带起伏,眸里带了几分玩味,“你要是想让我抱,也不是不行。”
林见樱:“……”
林见樱小声说话,“砚砚,我有点怕你走。”
季砚微顿,“怕什么?”
林见樱想了想,“你可以去学校的,没有必要为了我不上学。”
“你不在,对我来说没有意义。”季砚把人放在沙发上,他半蹲着身,帮她穿鞋。
少年单膝跪地,半张侧脸轮廓立体,淡漠里藏着温柔。他掌心带着温热,与她微凉的皮肤温度形成对比,她忍不住微颤。
林见樱低着头,“我是不是应该,勇敢一点。”
“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。”季砚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阿樱,重要的不是世界怎么看你,是你怎么看世界。”
林见樱指尖紧紧的抓着裙子一角,思绪混乱复杂。
她怎么看世界。
“至少,我会温柔拥抱着你。”季砚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,小姑娘身上带着好闻的奶香味,柔软到不像话,“别怕。”
林见樱看着放在沙发上的诚云校服,白灰色调为主,却不是死气沉沉的灰,与白色恰到好处的结合,穿着它的少年少女,青春洋溢。
她想起来那天第一次去诚云的时候,阳光微风,还有同学互相打闹,老师讲课的声音。她本以为这些细枝末节在记忆里应该会淡去,却鲜活的仿佛放映在眼前。
有为了未来奋斗,也有挥霍青春,大家都在活出不一样的青春色彩。
她看过一句话。
会疼,才值得被铭记。
林见樱退过一次,她不敢面对,所以在林宅里关了快十年。
这次如果退了,她不知道自己还会被封闭几年。
以后的日子,她会不会处处退让?
她真的甘心吗?
林见樱把校服收起来,她暂时想不通这些复杂的事情。
林见樱走出衣帽间去找季砚,他在中岛台站着,眼前摆着一堆工具,不像是一般下厨会用到的东西。
林见樱好奇的拿起一个跟棒槌一样的东西,挥动了一下,并没有那个重的感觉,“砚砚,这是狼牙棒吗?”
季砚抬眸看了一眼,唇角带了些笑,“那是搅拌器,傻不傻?”
林见樱默默的放下手中的狼牙棒:“……”
尴尬的幽默也能算是幽默了。
“对了,有事和你商量。”季砚说。
“嗯?”林见樱接着捣鼓别的东西。
“桑正他们,想过来看看你,在路上了。”季砚打蛋,“不喜欢的话,我让他们直接回去。”
林见樱手上的动作停住,“他们?”
“桑正、刘文旭、陈茗、沈什么漫——”季砚慢条斯理的补充,“可能还会有个狗东西。林家的消息散出去了,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了,不喜欢不用勉强。”
林见樱深深吸气,手的动作忍不住的抖,“没事,让他们来吧。”
“阿樱。”季砚蹙眉。
“没关系的,我试试,如果不行就把他们赶出去。”林见樱把手放在背后,笑着说。
“真的?”
“嗯,真的。”
季砚沉着眸,有些烦躁。
他知道她相爱是个什么样的状态,像是一只浑身都是刺的刺猬,见到人本能的会展露刺来。但是他没法强拉着她走出来,只能一点点的去缓解她的害怕。
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,怕是都用在她身上了。
林见樱把话题转回来,“这些是要做什么?”
“给你做蛋糕,上回不是想吃?”
林见樱弯起了眸子,开起玩笑,“砚砚,我肠胃受不住第二次攻击了,你要对我好点。”
季砚似笑非笑,“打算下毒,你吃吗?”
“砚砚做的,还是要吃的,下毒也吃。”林见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
季砚勾唇,难掩笑意,“行了,少哄我。”
两个人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,桑正他们就到了。季砚提前和门卫打过招呼了,他们是直接进了林宅的范围。
小白:“主人您好,您有新的客人。是否要开门?”
季砚把戚风放进烤箱烘烤,摘下了烘焙手套,“我去接人,你去吗?”
林见樱咬唇思考了一会,“还是去吧。”
离开季砚,她会没有安全感。
季砚垂眸看了一眼她心不在焉的模样,主动牵过了她的手。
林见樱微愣,少年的手掌宽阔,还带着些温热,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,完全包裹住。
她的心跳开始不合时宜的作怪,脸颊泛红,“我不会迷路。”
“我怕你丢。”季砚低声说。
“林家不愧是林家。”刘文旭十分感慨的看着一路进来的靓丽风景,在一想自己的狗窝,“这是人住的地方吗??!这是吗??”
陈茗星星眼:“不是,这是神仙住的地方。”
桑正啧了一声,“你们两个去说相声好了,一个捧哏一个逗哏,绝了。”
许星燃眼睛还有红血丝,颓废着没说话。
刘文旭拉了一下衣服,“如果我爸不打死我,我就去。”
“记得提前告诉我,你银行卡密码。”陈茗语重心长。
“滚。”刘文旭一脚踢陈茗屁股上。
门打开的一瞬,林见樱下意识的往季砚的身后躲,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的场景。
季砚看到一行人最后面的许星燃,脸色也不大好,“进来。”
桑正和季砚的关系比较好,练出了千般自来熟的勇气,“多谢砚哥,仙女好。”
身后的几人纷纷打招呼。
林见樱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。
季砚领着人到会客厅,后面的人仿佛是刘姥姥进大观园,什么都觉得新奇,问题也特别的多。
刘文旭看着走廊上挂着的那画,“我去,这话不是什么大师的真迹吗?当时拍卖会拍到了一亿,就这么摆在走廊上?!”
陈茗好奇:“看不出来啊,你还认识画啊?”
刘文旭不才,艺术世家出身,画自己是不会了,看还是没问题的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桑正感慨,“这一大栋,就仙女一个人住,也太人羡慕了。林家的大小姐,名不虚传。”
沈雪漫作为这一大群老爷们里唯一的姑娘,忍不住吐槽,“之前你们还说林家大小姐奇丑无比呢,这回装的人模狗样的。”
桑正:“……”
您真是个有眼力见的小姑奶奶。
哪壶不开就提哪壶,愤怒的小鸟都没有撞的这么准的。
场面一瞬变得安静。
林见樱听了一路他们多话,心里的紧张感也被抚平了不少,“没关系,不知者无罪。”
季砚的脾气没那么好,冷了声,“不会说话就闭嘴。”
季砚去处理即将出炉的戚风,林见樱坐在座位上,她想试着走出来,可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话题才不尴尬。
沈雪漫先道歉:“对不起,之前那件事,都是因为我多嘴。”
林见樱知道她说的是贴吧的事情,但是休学在家的这段时间,她连手机都扔了,完全不知道事情发展的后续,“和你有关系?”
“算是。”沈雪漫小心翼翼,“发帖的是,齐子悦,已经查到了。”
“啊……是她啊。”林见樱自嘲的笑笑。
这再一次被人背地里捅一刀的感觉,还是不错。
她怎么永远都是专业,记不住教训。
沈雪漫愧疚:“总之,都怪我和她说许星燃和你表白,她才会发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。”
“怪你干什么?”一直没说话的许星燃沉沉开口,“是我的错。”
林见樱没说话,拿了季砚的手机,开始去看贴吧。
齐子悦之前开的那个帖子,已经被季砚删了,但是现在贴吧上的帖子更为醒目,一系列下来,都是她的名字。
林见樱点了最上面的那个,那个是关于她身份的证明贴,标题也很吸睛。
【年度大屁话,云城林家的大小姐竟然缺钱!!!】
帖子仔细的贴了当初齐子悦拿她手机的聊天记录,配字:许星燃是给林见樱转钱了没错,你们是瞎子看不见红包转账一个没收吗?!
之后的内容是说许星燃先告白,她没有答应,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。
底下的回复没有不好的,大部分都是跟她道歉的。
第二个帖子是挂出了齐子悦的IP地址,以及对聊天记录不法来源的追究责任。发帖人直接用的是林家法务的名字。
林见樱一目十行的把这些八卦补回来,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,“你们不用跟我道歉,你们没做错什么。”
“即便雪漫不说,那件事她要是有心做,早晚都会做,只是一个巧合而已。”林见樱放轻了声音,“许星燃,伤害我人不是你,你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“我很谢谢大家能来看我,需要跟我道歉的人都不在这里,事情会过去的。今天,玩的开心点就好。”
林见樱的想法很简单,谁做错了事,事情的责任就谁来负。
她只是脾气好,不是任人欺负。
没有做错事,就没有必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。
就像是她很渴望的那句——
你没有错。
即便是漫天的暴力涌来,压抑到喘不上气,那些连你自己都要相信了的谣言。
逼迫、冷漠、欺辱……
你没有错。
就别低头。
桑正他们几个都是活跃氛围一等一的能手,沉重的话题过去,又迎来了欢乐的沙雕。
林见樱总算是可以放心笑了,她跑到厨房去找季砚。
季砚在给蛋糕做装饰,手里拿着裱花袋,半明半暗的侧颜显得格外认真。
林见樱悄悄的走过去看,事情说开之后,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,蹦蹦跳跳的,像是只小兔子。
季砚没抬头,听声音也知道是她过来了,“怎么不招待客人?”
林见樱脑海里莫名有了一个小剧场,一般这种话都是新婚夫妇说的,季砚围着围裙,略带温柔的声音,完全和她的小剧场对上。
林见樱耳尖微红,“我在那也帮不上什么忙,来看看你。”。
说完她凑到季砚的身边,去看蛋糕上的图案。
“砚砚,你真的好厉害。”林见樱惊讶的夸赞。
蛋糕上面的图案是按照她画的Q版造型,画的极为形象,还在头顶加上了两只长长的兔耳朵,可爱都快溢出来了。
季砚的不动声色的弯起唇,“难怪你是理科生。”
“这和理科有什么关系?”
“除了厉害、好棒,你还有别的词吗?”季砚问。
林见樱开始老老实实念,“无与伦比、举世无双、英雄盖世……”
季砚打断她的话,“好了,不是什么成语大会,是开个玩笑。”
林见樱应了一声,站在身边看季砚画画,在把蛋糕做出了艺术品的感觉,她都有点不舍得了,“砚砚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点不舍的,不想给他们吃。”林见樱小声说话。
她不是个吝啬的人,可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不愿意跟别人分享。
这是季砚第一次为她做蛋糕。
“都是你的,没人跟你抢。”季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,隐匿在发梢下的耳朵,有些发热。
林见樱满意的点头,“我也想试试。”
“你确定?”季砚对林见樱的厨艺很是担心。
按照他自身的经验来看,能大概推断出,厨房的危险分子她也没跑了。
林见樱已经拿起了那边的裱花袋,想试着把奶油装进去。然而那边的裱花袋,季砚为了塑性方便,已经提前剪好了口子。
林见樱把奶油放进去,叠到了一定的数量,成功的让自己沾到了一手黏腻的奶油。
这个奶油用食用色素调了,还是粉色的。
林见樱略带丧气,“为什么你那个看起来那么简单。”
季砚就一个分神的功夫,旁边就多出了一个来捣乱的奶球。
他无奈的轻笑,接过她手上的裱花袋,“大小姐,你乖一点。”
季砚的声线偏低哑,略带无奈的时候,说话就会更低几分,满是磁性的声音过了耳畔。
大小姐三个字被加重,温柔的像是林见樱产生的错觉。
林见樱后知后觉的红了耳朵,心动的频率加快,她鹿眸里的水雾清澈空灵,“你别老撩我。”
季砚失笑,用纸巾处理着她手上染着的奶油,“这就算撩你了?”
林见樱小幅度的点头,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嗯。”
她都要沦陷在季砚的美男计里了。
刚才用裱花袋的时候,她挤得太用力,奶油都溅到脸上去了。
季砚沉如墨石的眸子直盯着她,修长的手指撩起了她耳边长发。
两个人指尖的距离本就近,他在上前了一步,像是贴着她的耳边说话,气息滚烫,声音缱绻而暧.昧。
“那准备一下——”
“我要开始撩你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在一起就这两天的事了!
砚哥要开始撩(sao)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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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
最近倒好,上课睡觉,作业也没写,连着被几个老师点名。
林见樱感慨,画家的脾气都是古怪的。
季砚这几天熬夜熬的厉害,眼里都能感觉红血丝,可能是画作不顺利,整个人的气质又丧又冷,莫名带着斯文败类的感觉。
桑正立刻会意,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:“哥,我错了,我不说了。我不应该多嘴,让仙女担心了,我错了。”
桑正很是好奇:“砚哥晚上是去做贼了吗?又不跟我们开黑,也不写作业的,是怎么能把自己困成这个样子的?”
桑正作为季砚的同桌,能准确的把握到大佬的习惯。平常上课的时候,季砚虽然也不怎么听,偶尔还是会拿出笔来记一下重点难题,作业多少也会写一点。
季砚又回到了仿佛下一秒能睡着的状态,把密封着的矿泉水的瓶盖打开了,然后又递回到她的手上,“笨。”
林见樱愣了一瞬,然后无奈笑了,“是让你喝,给我干什么呀?”
“真的这么累吗?”林见樱担心的看着季砚,“要不,砚砚还是去休息吧。”
为什么他喝个水,也能这么——欲。
桑正正划着手机贴吧,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震惊,“卧槽!”
生物老师是个脾气冲的,直接让季砚出去罚站了。
桑正作为好兄弟,十分担心的跟着出去看了一下。这人连着罚站,都是一副快睡着的样子。
季砚嗓子很哑,感觉要比平常还低上八个度,“我不想动手。”
桑正彻底安静。
林见樱把手上的矿泉水递给季砚,忍不住皱眉,“给。”
季砚掀开了眼皮,一个冷冷的眼神飘到桑正那里。
什么都没说,但什么都说明白了。
“啊。”季砚反应迟钝的停住一瞬,又从她手上接过了矿泉水,仰头润嗓。
季砚的喉结上下滑动,线条清晰。他的唇色红,几滴水碰在莹亮的唇边,更像是无声的诱/惑。
林见樱脸颊悄然的红了,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。
林见樱看他困倦不已的打哈欠,都觉出了几分心疼,“砚砚,你要不请假回去休息吧。这么熬,会生病的。”
季砚困得很,只是用喉咙里低哑的气音回话,连个话都不想说。
这几天季砚也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,一有空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,仿佛要弄出什么惊世巨作出来。
林见樱总算是把物理老师布置的卷子写完了,感觉窗外的天都别样的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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