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3章:那些年在王府和王爷不可说的事(64)
云逸之被他说动,他站起身:“好,我立刻就去准备车马!”
云逸之迈着大步离开了,可林元修却没有动作,而是静静地看着南承翊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些会发生,是吗?”他平静问道。
南承翊不置可否道:“难道,你希望,或者是认为,我该出手阻止南呈焱对南铖华出手吗?”
林元修哑然,收敛眉目间的情绪。
过去南承翊的遭遇他不是没有听说过,如果换做是他的话,也做不了那等良善之辈,想来会和南承翊一样选择。
南铖华如今,怪不得南承翊,在皇家既然存了想争的心,就要做好成王败寇的准备,计不如人就只能悲惨收场。
林元修起身,再看向南承翊的眼神里带着些欣赏:“陛下恐怕不会想到,他有心护着的儿子,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优秀,南承翊,你是天生的帝王。我只希望你一直都记着当初在宫门前与我说过的话。”
南承翊微勾唇角: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我虽自诩不是什么君子,但言出必行。”
林元修点了点头,递给容云之一个眼神,随后迈步往外走去,又想到什么,转过身来看了眼林墨:“你要与他一起吗?”
林墨沉默片刻,无法违心,便颔首低声说:“嗯。”
瞧着他深陷的样子,林元修微叹了口气,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想把容云之揣在怀里,走到哪带到哪?也罢,也罢。
林元修看向南承翊,严肃而又郑重道:“保护好他。”
南承翊:“我不会让他受伤。”
林墨:“……”好像他才是那个要保护人的侍卫吧?
南承翊起身到他身边,微微一笑:“走吧,跟在我身后。”
林墨:“还是殿下你在我身后吧。”
林墨望着前方的背影,心下微动,扬声开口:“哥!”
走到一半的人突然顿住,缓缓转过身来,看向林墨的眼神既惊讶又喜悦:“你叫我什么?”
林墨笑:“我说哥,你也保护好自己。”
林元修笑了:“好!”
一行人,一行车马,踏着夜色前往通州,身前身后都是未知,但他们不惧。
通州城离宁州城不远,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到了城下,那里早有通州知府和已逝端王的人在等候,眼见着车马过来,连忙迎了上去,各个神情肃穆。
林元修没与他们废话,直接让人带他们去看南铖华,又叫了当时事发在南铖华身边的所有人也一道来。
南铖华薨得突然,通州这边只来得及找来通州城内最好的棺材,但比起王爷该用的规格还是差上了许多,又担心尸身挺不到送回汴京,找来了仵作用了些延缓尸身腐烂的法子。
此时棺椁就停放在通州知府县衙大厅中,府内四处已经挂上了白绫,众人腰间也系上了白布。满眼的白色,屋里还停着那样大的棺椁,衬着外面暗沉沉又刮着风的天色,只叫人觉得一阵阴森。
林元修他们碍着礼数,先给南铖华上了香,行了跪礼才在厅前落座。
其中只上了香,却并没行跪礼的南承翊和林墨引起了通州知府的注意,他明里暗里地瞧了好几眼,原想发作他,但对上南承翊轻轻瞥来的视线,他不知怎的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待到林元修落座,通州知府才找到机会开口询问:“丞相大人,不知这两位是……”
林元修看了眼南承翊,后者微微颔首,他便开口道:“是翊王殿下和他的侍从。”
“翊王殿下?”通州知府惊了,又往南承翊那边看了一眼,心下波涛四起,怎么也没办法把面前的这位和他听闻的那位,说得不好听是身子不好,说得难听是废物的王爷联系到一起。
但不论如何,王爷始终是王爷,南承翊跪不跪他的那位兄长,都与他没关系,毕竟他仰仗的是瑞王殿下。
不过,这位翊王的来意……
通州知府又试探地问道:“听闻殿下身子不好,怎的会来冀北,这边可不安宁。”
不等南承翊那边给出回答,林元修就先冷声打断了这个试探:“这是你现在该想的事情吗?”
通州知府连忙低下头去:“丞相大人息怒,我糊涂了,这就叫他们进来。”
不多时,十来个人便低着头陆续走进了前厅,里面有南铖华的身边人,也有通州衙门的人。
林元修照旧问了他们事发当时的情况和异常,能说得上整话的只有几个人,还多都是南铖华身边的守卫。
他们回答的都差不多,洪水是突然来的,他们都猝不及防,至于他们为什么会上堤坝,说是南铖华要近些看水位退了多少,而当时下面的水位其实离堤坝上面还有半人的深度,所以才说那洪水涨得突然。
林元修只问了一遍就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,面上看不出情绪,反正大体是不高兴的。
“大人您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?”通州知府问道。
“无事了,你吩咐下去准备几间房间供我们落脚,再弄些饭食来。”林元修道。
通州知府:“早就吩咐下去了,丞相大人和殿下先随我去厢房吧。”
“嗯。”
几人往内院厢房走去,沿路不忘留心这通州府衙里的守卫分布以及各条道路。
到了厢房后林元修就让通州知府下去,并吩咐撤下厢房外的守卫,换上他和容逸之随行带来的人。
做下这道吩咐的时候通州知府眸光微闪,却没说什么,如林元修吩咐照做了,他心下明白林元修是不放心他,但还不知林元修已经清楚他的底细了,或者说是南承翊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的底细。
几人进屋后南承翊仍是不放心,走到窗边拿出什么东西凑到唇边吹了一下,发出神似鸟鸣的声音,身后几人除了林墨都莫名地看着他。
不一会就听见一道极轻的落地声,用看来形容或许更贴切,因为他们是先看到窗外落下了个人,才觉耳边似乎听到了这样一道声音,可见来人轻功有多好。
南承翊对那人吩咐了几句,声量不大,但没有避讳屋子里的人。
“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人在注意这间屋子,另传话给飞绝,让他来这里见我,不要让府衙的人发现。”
“是。”
那黑衣人轻轻巧巧的出现,又轻轻巧巧的离开,仿若风吹到这里的落叶一般,若不是南承翊没避人,他们是不会察觉的。
做完这一切后,南承翊转过身,施施然地走到林墨旁边坐下,丝毫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。
林元修盯着他看了一会,最终只轻哼了一声说:“翊王殿下好本事,养的暗卫都比旁人的厉害。”
南承翊悠悠道:“丞相大人若需要,我可借两个给你用。”
容逸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不敢插话,他现在已经是触及到了一些秘密了,还是低调点为好。
林墨则是和容云之对视了一眼,纷纷无奈,这才正经多长时间,又跟学堂里的孩童一样杠上了。
许是察觉到了林墨的无奈,南承翊收敛起来,正色道:“林相以为,那些人说的话是真是假?”
林元修抬手撑着太阳穴的位置,声音透出几分疲惫,说:“是真的,但他们也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局外人罢了。”
容云之略忧心地看着他,心中责怪自己什么都帮不到林元修。
而林元修似是察觉到了他内心所想,偏头看他,低声道了句别想太多。
说着,林元修想到什么,看向林墨:“你怎么看?”
林墨开口:“无非还是我们先前在宁州分析的那样,具体情况就要看等下来的人会带给我们什么了,不过有一点,我一直觉得奇怪,也想不通。”
林元修坐直了身子,正色道:“说说。”
几人都看向林墨,后者并不怯场,镇定自若道:“水,我想不通突然涨起来的洪水是从哪里来的,那些人虽都说是因为上游的恩州又落了雨,但我之前看过冀北三城的地形图,结合当时和南铖华在一起的人所说的堤坝位置,就算恩州落了大雨导致洪水冲下,也不会那么快就冲到南铖华他们所在的位置,若上游的雨势和水势真有那么猛,流经到南铖华所在的堤坝,应该被分流出去一些,还有……”
林墨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我们前来通州的时候,沿路并没有看到路上有水,这才是最蹊跷的地方。”
从林墨开口起,林元修的视线就没从林墨身上挪开过,到林墨停下的时候,他满意地点头:“确实如此,我竟忽略了这么大的疑点,还是小墨聪明。”
对上这么慈爱的注视,林墨浅浅地倒吸了口气,他觉得有点牙酸,他哥已经成为他的夸夸党了吗?
林墨回以林元修一个干笑,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怀疑,这场突然涨起的洪水,不是天灾是人祸,明日我沿着水岸往上走,兴许会找到上游堤坝被凿毁的痕迹。”
林元修正要开口,就听南承翊抢在他之前先说了:“不用你亲自跑一趟,我会派人去看。”
林元修眯起眼睛,这个抢弟弟的人,他真是看不爽。
“吱呀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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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逸之迈着大步离开了,可林元修却没有动作,而是静静地看着南承翊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些会发生,是吗?”他平静问道。
南承翊不置可否道:“难道,你希望,或者是认为,我该出手阻止南呈焱对南铖华出手吗?”
林元修哑然,收敛眉目间的情绪。
过去南承翊的遭遇他不是没有听说过,如果换做是他的话,也做不了那等良善之辈,想来会和南承翊一样选择。
南铖华如今,怪不得南承翊,在皇家既然存了想争的心,就要做好成王败寇的准备,计不如人就只能悲惨收场。
林元修起身,再看向南承翊的眼神里带着些欣赏:“陛下恐怕不会想到,他有心护着的儿子,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优秀,南承翊,你是天生的帝王。我只希望你一直都记着当初在宫门前与我说过的话。”
南承翊微勾唇角: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我虽自诩不是什么君子,但言出必行。”
林元修点了点头,递给容云之一个眼神,随后迈步往外走去,又想到什么,转过身来看了眼林墨:“你要与他一起吗?”
林墨沉默片刻,无法违心,便颔首低声说:“嗯。”
瞧着他深陷的样子,林元修微叹了口气,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想把容云之揣在怀里,走到哪带到哪?也罢,也罢。
林元修看向南承翊,严肃而又郑重道:“保护好他。”
南承翊:“我不会让他受伤。”
林墨:“……”好像他才是那个要保护人的侍卫吧?
南承翊起身到他身边,微微一笑:“走吧,跟在我身后。”
林墨:“还是殿下你在我身后吧。”
林墨望着前方的背影,心下微动,扬声开口:“哥!”
走到一半的人突然顿住,缓缓转过身来,看向林墨的眼神既惊讶又喜悦:“你叫我什么?”
林墨笑:“我说哥,你也保护好自己。”
林元修笑了:“好!”
一行人,一行车马,踏着夜色前往通州,身前身后都是未知,但他们不惧。
通州城离宁州城不远,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到了城下,那里早有通州知府和已逝端王的人在等候,眼见着车马过来,连忙迎了上去,各个神情肃穆。
林元修没与他们废话,直接让人带他们去看南铖华,又叫了当时事发在南铖华身边的所有人也一道来。
南铖华薨得突然,通州这边只来得及找来通州城内最好的棺材,但比起王爷该用的规格还是差上了许多,又担心尸身挺不到送回汴京,找来了仵作用了些延缓尸身腐烂的法子。
此时棺椁就停放在通州知府县衙大厅中,府内四处已经挂上了白绫,众人腰间也系上了白布。满眼的白色,屋里还停着那样大的棺椁,衬着外面暗沉沉又刮着风的天色,只叫人觉得一阵阴森。
林元修他们碍着礼数,先给南铖华上了香,行了跪礼才在厅前落座。
其中只上了香,却并没行跪礼的南承翊和林墨引起了通州知府的注意,他明里暗里地瞧了好几眼,原想发作他,但对上南承翊轻轻瞥来的视线,他不知怎的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待到林元修落座,通州知府才找到机会开口询问:“丞相大人,不知这两位是……”
林元修看了眼南承翊,后者微微颔首,他便开口道:“是翊王殿下和他的侍从。”
“翊王殿下?”通州知府惊了,又往南承翊那边看了一眼,心下波涛四起,怎么也没办法把面前的这位和他听闻的那位,说得不好听是身子不好,说得难听是废物的王爷联系到一起。
但不论如何,王爷始终是王爷,南承翊跪不跪他的那位兄长,都与他没关系,毕竟他仰仗的是瑞王殿下。
不过,这位翊王的来意……
通州知府又试探地问道:“听闻殿下身子不好,怎的会来冀北,这边可不安宁。”
不等南承翊那边给出回答,林元修就先冷声打断了这个试探:“这是你现在该想的事情吗?”
通州知府连忙低下头去:“丞相大人息怒,我糊涂了,这就叫他们进来。”
不多时,十来个人便低着头陆续走进了前厅,里面有南铖华的身边人,也有通州衙门的人。
林元修照旧问了他们事发当时的情况和异常,能说得上整话的只有几个人,还多都是南铖华身边的守卫。
他们回答的都差不多,洪水是突然来的,他们都猝不及防,至于他们为什么会上堤坝,说是南铖华要近些看水位退了多少,而当时下面的水位其实离堤坝上面还有半人的深度,所以才说那洪水涨得突然。
林元修只问了一遍就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,面上看不出情绪,反正大体是不高兴的。
“大人您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?”通州知府问道。
“无事了,你吩咐下去准备几间房间供我们落脚,再弄些饭食来。”林元修道。
通州知府:“早就吩咐下去了,丞相大人和殿下先随我去厢房吧。”
“嗯。”
几人往内院厢房走去,沿路不忘留心这通州府衙里的守卫分布以及各条道路。
到了厢房后林元修就让通州知府下去,并吩咐撤下厢房外的守卫,换上他和容逸之随行带来的人。
做下这道吩咐的时候通州知府眸光微闪,却没说什么,如林元修吩咐照做了,他心下明白林元修是不放心他,但还不知林元修已经清楚他的底细了,或者说是南承翊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的底细。
几人进屋后南承翊仍是不放心,走到窗边拿出什么东西凑到唇边吹了一下,发出神似鸟鸣的声音,身后几人除了林墨都莫名地看着他。
不一会就听见一道极轻的落地声,用看来形容或许更贴切,因为他们是先看到窗外落下了个人,才觉耳边似乎听到了这样一道声音,可见来人轻功有多好。
南承翊对那人吩咐了几句,声量不大,但没有避讳屋子里的人。
“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人在注意这间屋子,另传话给飞绝,让他来这里见我,不要让府衙的人发现。”
“是。”
那黑衣人轻轻巧巧的出现,又轻轻巧巧的离开,仿若风吹到这里的落叶一般,若不是南承翊没避人,他们是不会察觉的。
做完这一切后,南承翊转过身,施施然地走到林墨旁边坐下,丝毫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。
林元修盯着他看了一会,最终只轻哼了一声说:“翊王殿下好本事,养的暗卫都比旁人的厉害。”
南承翊悠悠道:“丞相大人若需要,我可借两个给你用。”
容逸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不敢插话,他现在已经是触及到了一些秘密了,还是低调点为好。
林墨则是和容云之对视了一眼,纷纷无奈,这才正经多长时间,又跟学堂里的孩童一样杠上了。
许是察觉到了林墨的无奈,南承翊收敛起来,正色道:“林相以为,那些人说的话是真是假?”
林元修抬手撑着太阳穴的位置,声音透出几分疲惫,说:“是真的,但他们也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局外人罢了。”
容云之略忧心地看着他,心中责怪自己什么都帮不到林元修。
而林元修似是察觉到了他内心所想,偏头看他,低声道了句别想太多。
说着,林元修想到什么,看向林墨:“你怎么看?”
林墨开口:“无非还是我们先前在宁州分析的那样,具体情况就要看等下来的人会带给我们什么了,不过有一点,我一直觉得奇怪,也想不通。”
林元修坐直了身子,正色道:“说说。”
几人都看向林墨,后者并不怯场,镇定自若道:“水,我想不通突然涨起来的洪水是从哪里来的,那些人虽都说是因为上游的恩州又落了雨,但我之前看过冀北三城的地形图,结合当时和南铖华在一起的人所说的堤坝位置,就算恩州落了大雨导致洪水冲下,也不会那么快就冲到南铖华他们所在的位置,若上游的雨势和水势真有那么猛,流经到南铖华所在的堤坝,应该被分流出去一些,还有……”
林墨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我们前来通州的时候,沿路并没有看到路上有水,这才是最蹊跷的地方。”
从林墨开口起,林元修的视线就没从林墨身上挪开过,到林墨停下的时候,他满意地点头:“确实如此,我竟忽略了这么大的疑点,还是小墨聪明。”
对上这么慈爱的注视,林墨浅浅地倒吸了口气,他觉得有点牙酸,他哥已经成为他的夸夸党了吗?
林墨回以林元修一个干笑,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怀疑,这场突然涨起的洪水,不是天灾是人祸,明日我沿着水岸往上走,兴许会找到上游堤坝被凿毁的痕迹。”
林元修正要开口,就听南承翊抢在他之前先说了:“不用你亲自跑一趟,我会派人去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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