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第17章
站在警察局门口,微凉的风轻轻吹,两人都有点沉默。
“你怎么回去。”良久,顾远铮开口道。
沈末迟额发很乱,整个人还没有缓过来,神情依然是懵的。
“你刚刚说,下软件和聊天都是为了做创新创业大赛的项目?”连开口的声音都是哑的。
顾远铮没反应过来,先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刚刚和警察解释了半天,是在立项之前时看到文献推论:女性同性间关怀是陌生人积极关怀的主体。
于是全组都注册了女性账号,在社交软件上实践。
顾远铮下了之后便看到沈末迟在类似“社交广场”的地方发了厌学动态,于是点进去开始关怀。
广场不显示性别,那头像是只可爱小猫,说话语气也软,表情包更全是“猫猫叹气”“猫猫打滚”,任谁都以为是个小女生。
听了他的回答,沈末迟垂下眼睛,掩盖住深重的落寞。
“那个早就已经结项了。”顾远铮补充道。
那个项目就持续了一个学期,早在大三期末就提前结束了,社交软件实践其他人也只做了一个周。
沈末迟没说话,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陷入了凝滞。
一片枯树叶被风从地上卷过,摩擦出了沙沙的响声,在安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。
顾远铮站了一会儿,又问:“你回学校吗?”
沈末迟松开紧咬的嘴唇,道:“中午说的那些对不起。”
顾远铮有点别扭,抓了抓头发:“没事儿。之前那些也是我误会你了,不好意思。”
两人都没主动提网上的事情。
夜把寂静拉的分外长。
街边一点小小的响动都被无限放大。
默了一会儿,沈末迟终于又开口:“我还要去兼职,不回学校了。再见。”
顾远铮看着那个背影,分明还是挺拔漂亮的,在浓重的夜色中,却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孤独。
慢慢地转过街角,融入黑色。
其实他有不少话想问。
比如为什么会在网上消失了整整一个月,让龚橘瑛趁虚而入。
当时屡次得不到回应,他留下了自己现实生活的联系方式,便没有再打扰。
龚橘瑛在盗号时发现了他的真实性别,分别从微信和社交软件对二人一箭双雕。
“兄弟,可算等到你了。”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是方才那个紧身皮衣的陈卓。
他似乎清醒了一些,上来就要和顾远铮勾肩搭背:“你发什么呆呢。听哥一句话,女人如衣服,何处无芳草。看我这件皮衣,暖和!”
顾远铮躲开他的胳膊。
陈卓哈哈一笑:“刚刚你帮我,哥看在眼里,走,请你喝酒。”
他热情地邀请,不达目的不罢休,顾远铮心情也正好烦乱,便跟着他去了。
经过好状元辅导机构的时候,顾远铮还留心看了一眼,发现上头牌子的灯都黑了,不像有人的样子。
“看什么呢,别停啊!”陈卓催促着,“刚刚说到哪了对,在警察局看备注,你知道我名字后面比别人多了什么吗?人傻钱多!我陈某活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人敢说我人傻钱多。”
顾远铮心不在焉地应着声,看了眼表,都十点多了,不知道那人回去没有。
直到到了酒吧,陈卓要了两瓶最贵的酒。
顾远铮一边喝着,一边还在想这件事。
他打开微信,在聊天框里划拉了半天。
忽然点开那个头像,愣了愣。
沈末迟的头像是一只成年猫,之前社交软件上的猫猫头像是只小幼崽。
但是细看的话,发现它们都是一样的三种毛色,眼睛也都是圆圆的,很相似。
这应该是同一只猫,他之前没有发现。
他又点开了之前龚橘瑛的那些表情包,都是同一只。
怪不得中午沈末迟会突然来找他。
他把表情包全都保存了,顺手把龚橘瑛拉黑。
陈卓一看这人还在龚橘瑛的对话框上发呆,急得不得了:“兄弟啊,该怎么才能让你走出来。”
顾远铮瞥了他一眼,又喝了口酒,耳边响起了嗡嗡嗡的情感鸡汤。
陈卓喋喋不休:“我之前也是这样的,生命中遇到过很重要的女人,深深伤害了我,但是卧槽。大爷的!”
嗡嗡声忽然停了下来,陈卓语气一变,恨道:“又是那几个恶心人,专门骚扰喝醉的小男生。”
顾远铮反应了一下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几个手里摇着空酒杯的男人凑成一个圈,全都身形瘦弱,头发像抹了三两发胶。
此刻正互相猥琐地对眼色,像捕猎似地慢慢向里包抄,包围圈中间是一个正在灌酒的年轻男生,背对着顾远铮,距离有点远。
“这些人狗皮膏药似的,黏上就甩不下去了,所以说千万别一个人来喝酒”
顾远铮眯着眼睛看了看,忽然把手里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,猛地站了起来。
那熟悉的背影刚刚才和他分别,是沈末迟。
他大踏步地往那边走。
陈卓震惊:“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了都,还真遇到个好人。”
便也一身正气地跟了上去。
眼看那些人已经捕捉到猎物,油腻腻的手正要往沈末迟衣服下摆伸。
顾远铮一把擒住,稍一用力,那弱鸡似的手腕立刻弯了个角度,伴随着一声惨叫。
他的几个同伴都是草包,此时面面相觑,暗示着对方先上。
顾远铮扫视了一圈,手里又一按,“咔吧”一声,手腕又复了位,惨叫声中,他问:“滚不滚?”
这一声将像在梦游的几人唤醒,他们迅速地撤离。
”你们等着。”带着扭了手的同伴走出了几米远,才有一个想起来喊了句话。
陈卓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恰好手里的酒杯还端着,说了句:“顾哥,我敬你!”便仰头一饮而尽。
顾远铮只看着沈末迟,这人仿佛对刚才的事情浑然不觉,一个劲地闭着眼灌酒,像在喝白开水一样,成了一个没感情的灌酒机器,一看之前就不会喝酒。
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龚橘瑛。
顾远铮伸手把酒杯夺下来,沈末迟失了平衡,迷迷糊糊地靠在顾远铮身上,已经完全没了意识。
太没有警惕性了,顾远铮都不敢想,如果自己没看到,会发生些什么。
陈卓问:“顾哥,这位小兄弟怎么办?”
顾远铮看了眼时间,必定赶不上学校宿舍的门禁了。
“你带身份证没?”他摇了摇沈末迟。
等了一会儿,没得到回答。
“你呢?”他转问陈卓。
“我也没带,正经人谁好端端出门会带身份证?”
沈末迟脑袋不安分地动着,顾远铮推开,用手隔着脑门,冰冰凉凉的。
他想了一下,问陈卓:“你住哪?把他带着?”
“不好意思顾哥,我还是个学生。一会儿要回宿舍的。”陈卓很遗憾自己没有出上力。
沈末迟对自己今晚的归属全然不知,无意识地把脑袋贴在温热的手心,蹭了两下,几缕发丝拂在手心,触感很柔软。
顾远铮看了几秒,叹了口气:“我家就在h市,一会儿打个车带他回去吧。”
此时在陈卓眼里,眼前的人已经周身围满了佛光,他恨不能给对方转点钱表达一下崇敬之情。
“顾哥,你这兄弟我认了。”陈卓拍了拍他的肩膀,坚定道。
陈卓帮他一起把沈末迟挪到外面,大手一挥,说什么也要替两人打一个最高价格档的专车。
“顾哥,我先回学校了。江湖再见!”陈卓加了个联系方式,挥挥手,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路边就剩下顾远铮和沈末迟。
沈末迟已经毫无意识,贴在顾远铮身上,软绵绵的。
顾远铮把他扶正:“清醒的时候碰你一下反应那么大,怎么醉了就这样?”
那人勉强站了一会儿之后,他又觉得肩膀一重。
顾远铮侧过头,现在那张脸上终于没有讨人厌的冷淡了,只是眉头还皱着,眼睛紧闭,睫毛轻轻颤动着,柔和的昏黄路灯投射出一小片阴影。
就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沈末迟和网络上的猫猫头忽然神奇地合二为一。
从前龚橘瑛初期模仿得滴水不漏,但永远有种跨越不了的割裂感,眼前的人分明性别都与设想中的不一样,此刻却奇异地没什么违和感。
“滴滴——”
专车很快就到了,训练有素的司机带着手套,贴心地将沈末迟从另一位乘客身上扒拉下来,放进车里。
这位司机经过培训,一路上没有一句话,但后座也诡异地安静,他不由扭了轻音乐缓解尴尬。
等红灯时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,昏暗的灯光下,一位乘客靠着座位闭着眼,另一位乘客静静地看着窗外,两人都样貌不俗,像副画似的。
到了目的地,是个高档小区。
贴心司机把人送到楼下。
顾远铮一手扶着人,一手按着电梯。
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,他看着仍旧不省人事,睡得很香的沈末迟,啧道:“你胆子真够大的。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喝酒了,太危险了。”
四周静悄悄的,他把歪着的脑袋扶起来,忽然道:“想不到你真的考上h大了,看来那八个月很有效果。”
可惜楼层太低,还没等把想说的话说完,电梯就到了。
在门口,身上的人太挡视线,摸索了半天,才把钥匙插进去。
屋里,袁婧婧和顾崇山正在看电视,骤然听到门响,她吃了一惊,抱紧了怀里已经熟睡的狗,让丈夫去看看是不是有绑匪破门而入。
顾崇山起来走两步,探头看了一眼,高声道:“不是绑匪,是你儿子。怎么今天回来了,还带了个人。”
袁婧婧听了之后又是一惊,眼镜都来不及取便冲到门口,看到趴在顾远铮肩膀上的沈末迟,失望道:“怎么是个男的。小宝,这是你舍友吗?”
“这不是。另一个、一个朋友,喝醉了。你们早点休息。”
顾远铮把人挪上楼,带到客房,卸到床上,感觉半边肩膀都麻了。
他正给人找被子,忽然听到床上的人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这是醉了之后头一次说话,他觉得新鲜,停下来听了听。
“别不要我。”声音含含糊糊的。
顾远铮理所当然觉得这是和龚橘瑛说的,看来是真的用情颇深。
他瞬间没好气,随口说:“就不要你,人家非但不要你,你还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这话一出,床上的人果然没了声音,他找好被子,回头一看,吓了一跳。
只见沈末迟侧身躺在枕头上,在黑暗中似乎眼角泛着亮。
顾远铮有点不知所措。
上次遇到这种情况,还是抢了小侄女的糖,小丫头嚎啕大哭,嗓门震天响。于是他新买了两包糖,恭恭敬敬地递上去,才化干戈为玉帛。
可是这沈末迟为了失恋哭,他总不能去警察局劫囚吧。
他把被子给人盖上:“好了。下一个更好。”
他想起来陈卓的话,也大放厥词:“天涯何处无芳草,没必要单恋一个诈骗犯。”
床上的人哭得更伤心了。
沈末迟为了网上的那个人努力,从泥潭里出来,考上h大。现在忽然发现人家只是为了一个项目做的试验,而且告诉自己早已结项,不再需要了。
和诈骗相比,不知道哪个更好一些。
顾远铮俯身把被角展开,月光洒在沈末迟的侧脸上,蒙了层清冷的纱。但这人眼睫毛和头发都湿漉漉的,看上去又有点违和。
他伸手摸了摸,去抽了几张纸,又怎么都擦不完。
于是他低声道:“网上不是说了,觉得自己没人要的时候,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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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回去。”良久,顾远铮开口道。
沈末迟额发很乱,整个人还没有缓过来,神情依然是懵的。
“你刚刚说,下软件和聊天都是为了做创新创业大赛的项目?”连开口的声音都是哑的。
顾远铮没反应过来,先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刚刚和警察解释了半天,是在立项之前时看到文献推论:女性同性间关怀是陌生人积极关怀的主体。
于是全组都注册了女性账号,在社交软件上实践。
顾远铮下了之后便看到沈末迟在类似“社交广场”的地方发了厌学动态,于是点进去开始关怀。
广场不显示性别,那头像是只可爱小猫,说话语气也软,表情包更全是“猫猫叹气”“猫猫打滚”,任谁都以为是个小女生。
听了他的回答,沈末迟垂下眼睛,掩盖住深重的落寞。
“那个早就已经结项了。”顾远铮补充道。
那个项目就持续了一个学期,早在大三期末就提前结束了,社交软件实践其他人也只做了一个周。
沈末迟没说话,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陷入了凝滞。
一片枯树叶被风从地上卷过,摩擦出了沙沙的响声,在安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。
顾远铮站了一会儿,又问:“你回学校吗?”
沈末迟松开紧咬的嘴唇,道:“中午说的那些对不起。”
顾远铮有点别扭,抓了抓头发:“没事儿。之前那些也是我误会你了,不好意思。”
两人都没主动提网上的事情。
夜把寂静拉的分外长。
街边一点小小的响动都被无限放大。
默了一会儿,沈末迟终于又开口:“我还要去兼职,不回学校了。再见。”
顾远铮看着那个背影,分明还是挺拔漂亮的,在浓重的夜色中,却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孤独。
慢慢地转过街角,融入黑色。
其实他有不少话想问。
比如为什么会在网上消失了整整一个月,让龚橘瑛趁虚而入。
当时屡次得不到回应,他留下了自己现实生活的联系方式,便没有再打扰。
龚橘瑛在盗号时发现了他的真实性别,分别从微信和社交软件对二人一箭双雕。
“兄弟,可算等到你了。”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是方才那个紧身皮衣的陈卓。
他似乎清醒了一些,上来就要和顾远铮勾肩搭背:“你发什么呆呢。听哥一句话,女人如衣服,何处无芳草。看我这件皮衣,暖和!”
顾远铮躲开他的胳膊。
陈卓哈哈一笑:“刚刚你帮我,哥看在眼里,走,请你喝酒。”
他热情地邀请,不达目的不罢休,顾远铮心情也正好烦乱,便跟着他去了。
经过好状元辅导机构的时候,顾远铮还留心看了一眼,发现上头牌子的灯都黑了,不像有人的样子。
“看什么呢,别停啊!”陈卓催促着,“刚刚说到哪了对,在警察局看备注,你知道我名字后面比别人多了什么吗?人傻钱多!我陈某活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人敢说我人傻钱多。”
顾远铮心不在焉地应着声,看了眼表,都十点多了,不知道那人回去没有。
直到到了酒吧,陈卓要了两瓶最贵的酒。
顾远铮一边喝着,一边还在想这件事。
他打开微信,在聊天框里划拉了半天。
忽然点开那个头像,愣了愣。
沈末迟的头像是一只成年猫,之前社交软件上的猫猫头像是只小幼崽。
但是细看的话,发现它们都是一样的三种毛色,眼睛也都是圆圆的,很相似。
这应该是同一只猫,他之前没有发现。
他又点开了之前龚橘瑛的那些表情包,都是同一只。
怪不得中午沈末迟会突然来找他。
他把表情包全都保存了,顺手把龚橘瑛拉黑。
陈卓一看这人还在龚橘瑛的对话框上发呆,急得不得了:“兄弟啊,该怎么才能让你走出来。”
顾远铮瞥了他一眼,又喝了口酒,耳边响起了嗡嗡嗡的情感鸡汤。
陈卓喋喋不休:“我之前也是这样的,生命中遇到过很重要的女人,深深伤害了我,但是卧槽。大爷的!”
嗡嗡声忽然停了下来,陈卓语气一变,恨道:“又是那几个恶心人,专门骚扰喝醉的小男生。”
顾远铮反应了一下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几个手里摇着空酒杯的男人凑成一个圈,全都身形瘦弱,头发像抹了三两发胶。
此刻正互相猥琐地对眼色,像捕猎似地慢慢向里包抄,包围圈中间是一个正在灌酒的年轻男生,背对着顾远铮,距离有点远。
“这些人狗皮膏药似的,黏上就甩不下去了,所以说千万别一个人来喝酒”
顾远铮眯着眼睛看了看,忽然把手里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,猛地站了起来。
那熟悉的背影刚刚才和他分别,是沈末迟。
他大踏步地往那边走。
陈卓震惊:“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了都,还真遇到个好人。”
便也一身正气地跟了上去。
眼看那些人已经捕捉到猎物,油腻腻的手正要往沈末迟衣服下摆伸。
顾远铮一把擒住,稍一用力,那弱鸡似的手腕立刻弯了个角度,伴随着一声惨叫。
他的几个同伴都是草包,此时面面相觑,暗示着对方先上。
顾远铮扫视了一圈,手里又一按,“咔吧”一声,手腕又复了位,惨叫声中,他问:“滚不滚?”
这一声将像在梦游的几人唤醒,他们迅速地撤离。
”你们等着。”带着扭了手的同伴走出了几米远,才有一个想起来喊了句话。
陈卓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恰好手里的酒杯还端着,说了句:“顾哥,我敬你!”便仰头一饮而尽。
顾远铮只看着沈末迟,这人仿佛对刚才的事情浑然不觉,一个劲地闭着眼灌酒,像在喝白开水一样,成了一个没感情的灌酒机器,一看之前就不会喝酒。
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龚橘瑛。
顾远铮伸手把酒杯夺下来,沈末迟失了平衡,迷迷糊糊地靠在顾远铮身上,已经完全没了意识。
太没有警惕性了,顾远铮都不敢想,如果自己没看到,会发生些什么。
陈卓问:“顾哥,这位小兄弟怎么办?”
顾远铮看了眼时间,必定赶不上学校宿舍的门禁了。
“你带身份证没?”他摇了摇沈末迟。
等了一会儿,没得到回答。
“你呢?”他转问陈卓。
“我也没带,正经人谁好端端出门会带身份证?”
沈末迟脑袋不安分地动着,顾远铮推开,用手隔着脑门,冰冰凉凉的。
他想了一下,问陈卓:“你住哪?把他带着?”
“不好意思顾哥,我还是个学生。一会儿要回宿舍的。”陈卓很遗憾自己没有出上力。
沈末迟对自己今晚的归属全然不知,无意识地把脑袋贴在温热的手心,蹭了两下,几缕发丝拂在手心,触感很柔软。
顾远铮看了几秒,叹了口气:“我家就在h市,一会儿打个车带他回去吧。”
此时在陈卓眼里,眼前的人已经周身围满了佛光,他恨不能给对方转点钱表达一下崇敬之情。
“顾哥,你这兄弟我认了。”陈卓拍了拍他的肩膀,坚定道。
陈卓帮他一起把沈末迟挪到外面,大手一挥,说什么也要替两人打一个最高价格档的专车。
“顾哥,我先回学校了。江湖再见!”陈卓加了个联系方式,挥挥手,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路边就剩下顾远铮和沈末迟。
沈末迟已经毫无意识,贴在顾远铮身上,软绵绵的。
顾远铮把他扶正:“清醒的时候碰你一下反应那么大,怎么醉了就这样?”
那人勉强站了一会儿之后,他又觉得肩膀一重。
顾远铮侧过头,现在那张脸上终于没有讨人厌的冷淡了,只是眉头还皱着,眼睛紧闭,睫毛轻轻颤动着,柔和的昏黄路灯投射出一小片阴影。
就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沈末迟和网络上的猫猫头忽然神奇地合二为一。
从前龚橘瑛初期模仿得滴水不漏,但永远有种跨越不了的割裂感,眼前的人分明性别都与设想中的不一样,此刻却奇异地没什么违和感。
“滴滴——”
专车很快就到了,训练有素的司机带着手套,贴心地将沈末迟从另一位乘客身上扒拉下来,放进车里。
这位司机经过培训,一路上没有一句话,但后座也诡异地安静,他不由扭了轻音乐缓解尴尬。
等红灯时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,昏暗的灯光下,一位乘客靠着座位闭着眼,另一位乘客静静地看着窗外,两人都样貌不俗,像副画似的。
到了目的地,是个高档小区。
贴心司机把人送到楼下。
顾远铮一手扶着人,一手按着电梯。
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,他看着仍旧不省人事,睡得很香的沈末迟,啧道:“你胆子真够大的。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喝酒了,太危险了。”
四周静悄悄的,他把歪着的脑袋扶起来,忽然道:“想不到你真的考上h大了,看来那八个月很有效果。”
可惜楼层太低,还没等把想说的话说完,电梯就到了。
在门口,身上的人太挡视线,摸索了半天,才把钥匙插进去。
屋里,袁婧婧和顾崇山正在看电视,骤然听到门响,她吃了一惊,抱紧了怀里已经熟睡的狗,让丈夫去看看是不是有绑匪破门而入。
顾崇山起来走两步,探头看了一眼,高声道:“不是绑匪,是你儿子。怎么今天回来了,还带了个人。”
袁婧婧听了之后又是一惊,眼镜都来不及取便冲到门口,看到趴在顾远铮肩膀上的沈末迟,失望道:“怎么是个男的。小宝,这是你舍友吗?”
“这不是。另一个、一个朋友,喝醉了。你们早点休息。”
顾远铮把人挪上楼,带到客房,卸到床上,感觉半边肩膀都麻了。
他正给人找被子,忽然听到床上的人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这是醉了之后头一次说话,他觉得新鲜,停下来听了听。
“别不要我。”声音含含糊糊的。
顾远铮理所当然觉得这是和龚橘瑛说的,看来是真的用情颇深。
他瞬间没好气,随口说:“就不要你,人家非但不要你,你还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这话一出,床上的人果然没了声音,他找好被子,回头一看,吓了一跳。
只见沈末迟侧身躺在枕头上,在黑暗中似乎眼角泛着亮。
顾远铮有点不知所措。
上次遇到这种情况,还是抢了小侄女的糖,小丫头嚎啕大哭,嗓门震天响。于是他新买了两包糖,恭恭敬敬地递上去,才化干戈为玉帛。
可是这沈末迟为了失恋哭,他总不能去警察局劫囚吧。
他把被子给人盖上:“好了。下一个更好。”
他想起来陈卓的话,也大放厥词:“天涯何处无芳草,没必要单恋一个诈骗犯。”
床上的人哭得更伤心了。
沈末迟为了网上的那个人努力,从泥潭里出来,考上h大。现在忽然发现人家只是为了一个项目做的试验,而且告诉自己早已结项,不再需要了。
和诈骗相比,不知道哪个更好一些。
顾远铮俯身把被角展开,月光洒在沈末迟的侧脸上,蒙了层清冷的纱。但这人眼睫毛和头发都湿漉漉的,看上去又有点违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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